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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雪树冰花>第一章第三节 德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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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三节 德本堂

小说:雪树冰花 作者:大一 更新时间:2014/7/11 8:20:39

第三节 德本堂

吴德仁的家业兴旺起来,男丁人口壮大起来,有了私塾家馆,混进诗书门第。按当地的习俗凡是大户人家都给自家起一个堂名,叫啥好呢?叫做“德本堂”吧!因为按老吴家家谱,老一辈哥仨泛徳字,吴德仁、吴德义、吴德才,所以,发家之后自家起的堂名,使用三个人名字里通用的德字,称之为德本堂;下一辈儿按永字排行;孙子辈儿按林字排行。

老大爷子吴德仁屋里的哥们五个:

老大吴永福、老二吴永禄、老三吴永寿、老五吴永喜、老六吴永泉。

老二爷子吴德义屋里的哥们三个:

老七吴永成、老八吴永和、老九吴永忠。

最后是老三爷子吴德才谢世之后,续弦的郎氏夫人梦生的老“疙瘩”十弟吴永孝——我们故事里的一位主人公。

这段时间的东北,是啥政治经济环境呢?

自打1840年鸦片战争那年算起,到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的66年里,中国国土上,不论南北东西,都被世界各国“列强”的大小侵略战争的硝烟笼罩着,南方的鸦片战争距离咱东北老远,可是北方的沙俄老毛子和东方的日本小鬼子侵占咱东北,可是苦了东北的老百姓,加上国内的军阀、土匪强抢掠夺,老百姓跟着大小战争遭殃,年年跟随战争“跑反”,躲避洋鬼子和地头的红胡子(土匪),日子很不好过。

光绪二十(1894)年是甲午年,中日两国的海战和陆战,两战中中国全部失利。

说话之间,老榆树堡子的房前屋后炸了锅似的,鸡犬吵叫人声沸腾,大哥吴德仁虽然才二十多岁,从杂乱的脚步声音判断是堡子里的乡亲们,又闹起“跑反”啦。立即命令家中的女眷进地窖躲藏起来。自己的腰间别上手枪盒子炮,带上俩护卫到村头大井沿老榆树下,探听个虚实。

啊!吴德仁见几家乡亲的当家人,已然站在树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原来是,一拨一拨溃散逃亡的清兵,从东北边的海城、辽阳一带向奉天城逃跑,后面有洋打扮的日本鬼子兵,扛着洋枪洋炮猖狂追赶。哎呀,水过地皮湿,清兵和小鬼子这么一经过,就是这两拨匪兵,两天的功夫,堡子里家家户户被一扫而空,粮食、牲口、鸡鸭、妇女全遭了殃,眨眼之间两拨子强盗又烟消云散逃跑啦。

有人说,咱老榆树堡子里太穷,散兵出溜一趟呆不长,去奉天城里闹腾多有油水呀!

硝烟四起的两天过去之后,家里人在打扫内外,清理自家的损失。

打头的三麻子领着伙计们翻腾柴禾扫院子,咦?好像听到个啥动静似的,机灵的三麻子,把伙计用话支走了,回当家人的话说:

“大当家的,有个事给你老说,老三排院子的东柴禾垛里,像是有啥动静,摆不齐是藏着个人在哼唧?”

大当家吴德仁立即警惕起来,叫三麻子领路,带着护卫提着大枪四个人一起来到老三排,在大柴禾里外这么一对话,还是真的藏着个大清的伤兵……。

只听柴禾哗啦哗啦响,半天不见个人影,三麻子上前抱走几捆高大的秫秸,漫漫地滚爬出来一个蓬头垢面,军服褴褛,腿上负伤,血肉模糊的清兵。

老吴家当家的四位领头人,见到咱自己人这幅惨像,非常敬畏也很同情,三麻子命令两个年轻的护卫,摘下一块门板把伤兵抬到客屋的里头屋去,另一个人立马去九里河请治红伤的大夫前来救治,一个人替他洗脸更衣,请厨房做一碗热汤面,给饥渴伤病的士兵救救急。

大当家吴德仁发了话:

“今个(天)咱四个人,为营救伤病兵员做的任何事,不许外传”。

经了解,这位伤兵的名字叫薛吉庆,河北直隶人士,今年三十出头了。

薛吉庆讲起战斗经历说:

“我自小家穷,喜欢习武十五岁就当了兵。光绪八(1882)年咱就跟随直隶提督叶志超大人从河北开赴朝鲜了,清兵驻在汉城、平壤,这一晃我薛吉庆在朝鲜已然当兵十几年,和日本人交战多少次呀,没有死是咱老薛命大,拣来的一条命?我是炮兵,参加过1882年中日两国在朝鲜汉城近郊江华岛炮击战;也赶上过光绪十(1884)年朝鲜的‘甲申事变’;

十多年之后的光绪二十(1894)年春天,朝鲜闹起东学党农民起义,7月,应朝鲜的约请,咱清兵军队受袁大头李鸿章的派遣,替朝鲜打援,要镇压朝鲜农民。我们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士气高涨坚守平壤,9月15那天,一个雷雨交加漆黑的夜晚,训练有素的日本兵包围上来,咱清兵受到小日本的强烈攻击,白热战打到半截,上面命令咱清兵举白旗投降,大批人马只能逃向北方的祖国……。

鬼子兵紧追咱清兵不舍,跟着我们越过了鸭绿江。

在九连城,李鸿章李大人集聚上百门大炮,调集二万四千兵力,精心布阵准备和日本鬼子打一场大保卫战。10月日本鬼子兵追着清兵越过了鸭绿江,进入中国领土赶到九连城,10月27日日本人对九连城发起总攻,进而攻打凤凰城。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我们清兵分三路退却,逃向奉天逃向海城、大孤山”。

战斗中薛吉庆已经负伤啦,当兵的哥们帮助薛吉庆更换一身兵服,一路回避鬼子顺路撤退逃跑,进入辽阳不远,也就躲藏进你老(您)家,大院柴禾垛里啦。

薛吉庆鼓咚鼓咚地喝了一瓢井水,又说:

“日本人的海军和陆战队的战斗目标集中到咱中国最好的不冻军港旅顺口。

我听到从旅顺逃散下来当兵的说,在旅顺山砬子里,日本人发动一万四千多兵力,抬上去一百多门大、小火炮,筑垒备战。10月21日双方的炮兵火热轰击,中国人的炮台被日本炮兵各个击破一个一个拿下。日本兵闯入旅顺城区,以追赶清兵打扫战场为名义,制造“旅顺大屠杀”事件,咱无辜百姓三万人受难”。

说话之间,薛吉庆连滚带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

“给你们几位恩人磕头啦,您得收留我,我和我的子孙感激你们救命之恩!”

就这样,薛吉庆这位抵御日本鬼子而负伤,流落到关东的河北汉子,获得当家人吴德仁的敬佩,薛吉庆作为德本堂的上宾,留在老吴家养伤,一住就是半年有余呀,他也就脱离了清兵队伍。薛吉庆当兵多年,亲历作战前线,多次和日本兵交战,死里逃生。这位当兵的当然是见多识广呀,他说:

“咱大清的队、营、标、协军队的编制里,我当兵的十年里,混得个最小的小官,在前线,看得到那日本兵的士气训练和枪支装备,和中国人的买兵流痞,破烂装备咋能相比,咱大清的队伍竟等着吃败仗啦,中国,在全世界丢尽了脸面,咱这兵当得对不起满清盛世的祖宗哇”。

吴德仁和薛吉庆越谈心,哥们的交情越深,吴德仁结交一位新朋友,一位好大哥,增长很多社会知识,军旅常识,二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新世交。

薛吉庆的腿伤痊愈便回河北了,据说转道儿投奔了冯玉祥当个小连长。

从清末的1905年到1945年满洲国解散的40年里,穷人家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食不果腹衣不御寒,卖儿卖女真是民不聊生。就在这个艰苦困难的“当儿”,老榆树吴德仁这哥仨率领子弟长工们,甩开膀子苦干加实干竟发了家。说起这发家的故事,三里五村的人们,都竖大拇指誇赞哥仨的能吃苦会理财,话语滔滔赞不绝口。

现在撂下,这是后话。

光绪三十一(1905)年躲大鼻子沙俄,小鼻子日本鬼子“跑反”之后,德本堂里出大事儿啦。

这一年年底,冬天是堡子里猫冬说事的好时候,在邻村给德本堂作眼线儿的“小锁头”,匆匆忙忙跑回家,进了老吴家前院的账房里,凑到当家人吴德仁的耳朵边,小声偷偷地向吴德仁报告说:

“西村二道河子的冤家户又‘扒垄沟拱占’咱家的土地了”。

当家的吴德仁,听到这个小报告,哪能受得了这份窝囊气,嘿,他这三十五岁汉子,血气方刚沉不住气,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

“他妈拉个巴子的,年年拱地头窜垄沟,看咱们家好欺负呀……,走,我跟他拼啦!”

上阵要靠父子兵,吴德仁立即带上儿孙伙计一群人马拿着刀枪家什,风风火火地为讨回被霸占的几垄土地去打群架。哪知道这是冤家户设计好的圈套,德本堂的老少竟中了黑道上的暗算,这一场群众性打冤家械斗,老吴家人是毫无准备,匆忙上阵应对,双方一交手,老吴家里好几个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筋骨外伤。

大当家的吴德仁是主要目标,哪里躲得开?

看官,您一眨巴眼睛就明白了,就你们三个穷棒子哥们仨,没有后台没有靠山,想发家致富,姥姥的,哪那么容易!沾上边儿的地头蛇,必然结成帮伙算计你,整倒你。直到你老实地表示低头拜爷服气啦,自愿接受几方“头领”的踩咕,向地头蛇交“保护费”了,也许会有个好果子吃!

骨伤,在当时群众叫它红伤。德本堂的伙计们飞快地跑回家,卸下门板抬上当家人吴德仁放到大车上,跑向九里河镇专治跌打损伤的小红庙老洪家正骨武馆。洪大夫是祖传专门医治“跌打红伤”的武馆世家,老洪大夫带着徒弟们,给吴德仁接骨,洪大夫他一边接骨 一边骂不绝口:

“他妈拉个巴子的,他祖上缺八辈子的德,生养这断子绝孙的冤家户,这些打手的心也太狠毒了,净往要命的地方抡棒子,他死了一定下地狱,叫小鬼拿油锅炸他,永远不得托生。胯骨轴和小腿是粉碎性骨折,老大爷子他也许再也站不起来啦”。

吴德仁的红伤很重,下身腰腿多处粉碎性骨折,打上夹板缠上绷带就抬回家啦,土法接骨接得上了也得卧床。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从此三十多岁的吴德仁瘫痪得一病不起了。德本堂的大当家受了重伤,这个大家庭里缺少对外能撑得起来,对内能管得人服的当家人,可如何是好?

吴德仁自己的大儿子吴永福,倒是一直守在老爸的身边,跑前跑后听从吩咐,帮助父母搭理操持德本堂的家事。他是文武双全很能干的棒小伙子呀!

老爸吴德仁和老娘陈氏,躺在大南炕头上私下议论说:

“咱家的老大是很能干,可能是过于能干,能干过头啦,聪明可能反被聪明误呀!自己的儿子咱也不能偏向,他接咱家这一大片财产,我不放心呀,你说呢?你赞成吗?”

老头在问老太太。

陈氏,连连哼了几声,听得出带有贬义。她说:

“我是永福的亲妈,横着竖着说,论才能,咱家老大他管得起来,还富富有余,就是他那偷奸取巧偷懒耍滑的混招儿,可得别犯病,权利到了他的手里,谁还能管得住他呀?”

老爸吴德仁说:

“咱们办事讲究‘德高至上’,老吴家里几十口人,乡里乡亲几百口人哪,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嘛,咱若是走错了一步棋干错了这件事,败掉咱这大家大业,我死了在我背后也会被咱家后人咱堡子乡亲,戳我后脊梁骨骂我”。

锣鼓听音,说话听声,这话里有话呀!

老爸和老妈对自家大儿子吴永福的看法判断是一致的,不敢也不能把这个“当家掌门人”权利,让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啦,怕吴永福他耽误了大事,糟蹋掉大家庭里共有的家产,自己的名誉扫地遗笑家乡一方水土呀。

老爸吴德仁说起儿子吴永福,真是感慨万千,再分能信得过他,这个有名有利的“当家人”机会,能不愿意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吴德仁和陈氏老俩口子躺在炕上思来想去,左研究右合计,让谁来接这个“当家人”的班好呢?

最后,老俩口子合计妥,还是让在九里河镇做买卖的三弟吴德才,来接替这个“德本堂当家人”的班儿吧!

老当家吴德仁说:

“咱三弟他在买卖地界儿,学了那么多本事还不算,朋友也交了不少,那是三教九流呀,能为咱德本堂顶起‘门户’不受欺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可是太重要了,咱要吸取我被打伤致残的教训呀”。

就这样,德本堂当家人的老俩口子,真的出于保护自己名誉这份“公心”,挑选确定自己的接班人,是三弟吴德才。

老当家吴德仁躺在炕上,召集家里的儿孙,招待乡里的近亲,先吹个风,摸个底儿。具体提到人选是三叔吴德才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说长论短一合计,几乎是全员都认可,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赞成三叔吴德才接班的是大多数人。

吴永福虽然心里反对爹妈的主意,当着全家多数人的面,他也不敢提出反对三叔说出自己要干的话来,太砢碜啦。

那么,德本堂更换当家掌门人这一件大事,就算定下来了。

话说吴德才十二岁离家到九里河店铺学徒,可是有些年头啦。

吴德才毕竟是学徒出身,小孩子寄人篱下,进商家地界儿做学徒,苦熬过三年受气、受苦的学徒日子。他在聚合兴柜上,啥苦活儿累活儿都干过,可谓能上能下呀。现如今,勤学苦练已经拼打了十年,当上了聚合兴的二掌柜的,二十多岁正是年青力壮青春好时光。

如今吴德才他笔挺大个身材魁梧,办事牢靠吐沫成钉,朋友众多人气正旺。

他能说会道通晓世路人情可谓见多识广,他打着一手好算盘,他写得一手好大字,是个有学识的经营能手。他对付南流北淌的客官,应酬三教九流的人物,是手到擒来。进货路子销售行情,疏通物流截住财源,是面面俱到。近几年被掌柜的一步一步提拔,开始吃上一厘份子、二厘份子,打从升作二掌柜起,吃上三厘份子了。从学徒时的短打扮熬到穿长衫了,这可是不简单!掌柜的有意栽培,年年穿上讲究料子的长袍、马褂,陪赵老财东到奉天、天津、上海“行里”去批发进货。上海、天津那可是繁华的大地界儿,打奉天坐火车,打大连、营口乘轮船,南方、北方这么一溜达,社会上的新鲜事儿,啥都见识过了。

吴德才这位聚合兴年轻的二掌柜,正是在商界要发迹的好年龄好时机。

但是,按家规,吴德才必须听从大哥大嫂子的安排和调遣,吴德才很识时务,得到家里掌门人的确切吩咐之后,立即辞去九里河聚合兴二掌柜的活计,回到老榆树德本堂,准备接替大哥吴德仁的当家的活儿。

德本堂当家人管理的事务主要是全家在外的大事,家里内眷的大事小情还要和内当家大嫂子陈氏合作。大嫂子陈氏年长三小叔子吴德才一十八岁,一转眼的时候,“三才子”长大啦,成人懂事啦,还真是不能再小瞧他,大嫂很敬重三爷吴德才。

虽然三爷吴德才比大爷吴德仁和大嫂陈氏的大儿子吴永福只大一岁,现在可不能再把三爷当个小孩子似的小辈看待他对待他啦,啊!

吴德才接手掌管德本堂,可惹恼了比吴德才仅仅小一岁的大侄子吴永福。

吴永福这年已经二十一岁了,自小受母亲陈氏的调教,家里外头的大事小情,干农活的春种秋收和管理扛活的长工伙计,内务家事都是他父母的好帮手,吴永福愤愤不平地和他媳妇说:

“要说管理家里、地里的活计,我哪一样都不亚于咱老爸。这换当家人的当儿,我是唯一优选对象,何况咱老爹打冤家时,咱正是亲临现场的一份主力,由我接替老爸当家很在理儿,我是老吴家的长子长孙应份儿正得,可咱爹咱妈却不要自己儿子接手,选中三叔接替。他们凭啥呀?”

吴永福他媳妇说:

“小腿拧不过大胳膊,咱们心里虽然窝了一肚子火,只能听从老家儿的安排了。今后,你无论干啥,得记住这家仇。你要给咱老公爹报这份儿被打成了瘫痪管不了家的深仇大恨呀!”

吴永福满肚子花花肠子,拿这“家仇”二字,可当是一语双关,关联着两件事和两家的仇。吴永福首狠把他爹打残的“冤家”户,不过,要报这仇就是太远啦,咱一时还是钩不着;近狠就是挡着他升官掌权的对手,三叔吴德才啦。

吴永福这小子可是又奸又损,要说叫他恨得咬牙切齿,可不是闹着玩呀!

吴永福的心里,憋着一肚子气,狠狠地一跺脚,去奉天找队伍当个大头兵,到军界“行伍”发展去了。他要扛枪报仇,报两份子仇:外头的邻村冤家户;家里的三叔“老三才子”。

吴永福文化高身体棒,要说当兵“行伍”可真是歪打正着啦。

吴永福跑到奉天北大营,补个大头兵之后,赶上东北军扩军好时候,不多久进入奉天东北“讲武堂”,很快成了军校里的高才生。

没有几天的功夫,吴永福熟悉了“行伍”的新环境,为了混个好前程,新仇旧恨揣在肚子里,声色不漏。吴永福样样事积极抢先,学习军事课程之后,表面上一改封建的狭隘的农民意识,他被训练成思想开朗、意识超前,懂得靠近领导、阿谀逢迎的新生一代的东北军年轻军官。

咱,吴永福在东北军里混吧。

就这样,德本堂更换了当家掌门人。

商人出身的吴德才,回到德本堂接下“大当家”掌门人权力不久,老吴家新开办的小买卖小店铺可是不少:豆腐房、粉坊、油坊、烧锅酒厂、铁匠炉、大车铺脚行、粮食店、鲜果局,像炒蹦豆似的,鞭炮霹雳叭啦一响,德本堂的一个个新店开市大吉了。吴德才的心理很惦念自小起,学过徒的聚合興杂货铺,抓个机会从年迈的赵老掌柜手里,把心爱的聚合兴,也盘到德本堂名下了。

于是,德本堂在奉天城大南关的下头置下一处房产,备吴家老少爷们儿,进城里走亲戚串门子办啥事,有一个落脚的地界儿。

奉天城南头靠近边门这房产是三进的大院套,每一进有五间坐北朝南大瓦房,房间光洁豁亮,老三“枝儿”分别有自家住房的份儿。一进大门的大场院,能转三套牲口的大型马车调头,从老榆树堡子赶大马车一会儿工夫跑进奉天城,吃住歇脚十分方便。

吴德才在奉天城里有官亲,他是官车局夏府大宅门的姑老爷呀!走亲戚更方便。

那时候的东北社会,正所谓“兵荒马乱”,社会治安很乱,广大农村里烧、杀、抢、劫的事经常发生。跑进屯子来的大队人马叫“兵”,进村的小股打劫溜子叫“匪”。匪患成灾的东北农村,现在提起九里河老榆树德本堂,无论哪股兵马土匪谁也不敢招惹,德本堂本来就财大气粗,家里又有行伍的吴永福当上正规东北军“大官”了。风声早已传出几百里地外,那时的兵、匪本来就是一家人,丘八爷扛枪说是“保护你”平安,你就得交保护费。

如今晚儿的德本堂,自家有“大官”了,尽是来德本堂“溜须拍马屁捧臭脚”的,人五人六的痞子流氓跑前又跑后,说奉承话的托办事的屡屡行行,各行各业人来人往那是不停脚呀。

老吴家的掌门人年轻化啦,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在外呀!

老吴家子弟有人到东北军行伍,更是名声在外呀!

哪路神仙?哪个傻蛋?敢冒个大险,前来欺负德本堂的呀?

吴德才这个德本堂当家掌门人一上任,头三脚踢得很响亮,他的财缘、人缘口碑都很不错。这当儿死了媳妇夏氏,三十多岁的吴德才是光棍一条,要给吴德才作填房的说媒人,挤破了老吴家的大门,是络绎不绝呀。

吴德才挑媳妇一晃好几年啦。

话说内当家陈氏,为三才子的续弦事,大哥、大嫂和三才子凑到一块堆,说道说道议论议论,比较比较好多个媒人推荐的“好姑娘”。

大嫂陈氏开口了,她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挑选一位过了门给咱三才子连连生养几个大胖小子的姑娘,好接续三叔这一枝儿的香烟”。

这可真是百里挑一呀,挑挑捡捡结果哪,还是陈氏作主,想要娶白城子洮南县满族老郎家姑娘,做三爷吴德才的续弦夫人。

为啥要娶那么远的姑娘啊?在东北的习俗老话说:

“远道的蒙姑子(蒙古族的姑娘)、满洲子(满族姑娘),爱生孩子”。

这句话说,汉族人要是和蒙族或者满族人通婚,民族不同,远道的不同民族基因异化呗!杂交优势多生贵子。

洮南,是西满偏远小镇,洮南满族老郎家的祖辈上,选出过满清皇上的“郎太后”,老郎家咋说也算“皇亲国戚”,是满族皇带子的诗书门第人家。按过去的老规矩,满族不允许和汉族“民”人通婚的。

当今这个“老令”已经不算数啦。

老吴家人认为,能娶这样有文化的名门娴淑稳健姑娘,也许能胜任德本堂的家务管理事儿。吴德才在老吴家辈分高,郎氏虽然年轻,是当家掌门人的内室,进得老吴家门就要做长辈,需要立即进入陈氏主持的内当家管理层,担当起辅助陈氏和当家掌门人吴德才做事的任务。

这碰头会三说、两说,说了好几次,也没有拿出个准主意。大嫂陈氏真是懂礼节的内当家,她提醒三才子说:

“他三叔,你可别忘记咱这是给你挑“续弦”,如果咱初步考虑的三位姑娘,你认为差不多了,你得去趟奉天城你岳父老夏家,讲清楚媒人说给咱的三位姑娘的来龙去脉,请二位“老人”看,喜欢谁做他们的‘续女儿’? 结果哪,也要他们点头答应,才够礼数”。

吴德才乐呵呵地按照大嫂的活茬儿,就进了奉天城。

可靠的媒人向洮南姑娘家那一方介绍说:

“吴德才,是奉天城南边九里河镇大户人家的当家掌门人,家业庞大财富殷实,家产非常雄厚,本人精明能干,前几年死了夫人没有留下儿女,现在正有填房续弦的好空档儿”。

当时的奉天城是东三省的经济发达中心,人们心气儿上希望奔向的好去处,这两家结缘,可也算门当户对。

洮南老郎家的当家人,弄清事出原委以后认为:

“这个机会很是难得,必需抓紧托人前去说媒”。

老郎家的当家人立即给媒人送礼还这份人情,又走其他路子,托更有力量的有头有脸的官亲,吹风送情报拉关系,向老榆树老吴家递送姑娘的生辰八字帖子和姑娘巧手刺绣的针线活计,按照规矩,还必须托人打通老夏家这份官亲,争取做老夏家的“续女儿”。

 一等再等等了两三个月,最后这位郎氏姑娘,真被老吴家的大嫂子陈氏点头,是因为:

第一、 看中郎氏姑娘的年龄小,娶进吴家门来,陈氏她好进行调教。

第二、 从侧面打听到郎氏的娘家,是大户人家对闺门小姐的家教好,娶进了知书达理的小姐,能按三从四德遵守妇道,听内当家人陈氏的安排调遣。

在洮南的老郎家,接到姑娘被老吴家选中的喜讯,则是喜出望外呀,真的给姑娘挑到了好婆家,选个黄道吉日马上送姑娘到奉天城里,以便在奉天置办丰厚的陪嫁嫁妆。洮南地方太土气,别叫婆家人笑话咱是“土老赶(帽)”呀。

不过,直到娶亲办喜事的时候,娘家人谁也不知道新郎官吴德才究竟多大岁数?啊,旧时的父母老家儿为姑娘挑女婿,有钱有才是首要前提,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

娶进门来的新娘郎氏一十八岁,新郎官吴德才四十岁,二人相差二十岁挂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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