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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消逝的狼烟>第四十一章 黎明前的行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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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黎明前的行动(一)

小说:消逝的狼烟 作者:费亚伶 更新时间:2014/7/26 11:16:33

日军中西大队进入祁阳县境内的西冲地区时,侦探来报,国民军第62军157师一部在该地西北面设伏待敌,中西随即决定对这支中国部队发起攻击:以两个步兵中队为一线主攻部队,对守军阵地实施行轮番进攻,步炮中队和重机枪中队全力掩护;以两个步兵中队担负背后和两侧的警戒任务,以一个步兵中队作预备队。战斗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最后以守军主动放弃阵地而宣告结束,这一仗让中西大队付出了近80人的伤亡。

西冲战斗之后,中西让大队人马稍稍休整了一下,便继续向洪桥东南面的三百口方向推进,晚8时,到达西冲和三百口之间的阿塘村。由于天色已晚,加上对附近一带的地形和中国军队的设防情况不甚了解,中西大队长在请示旅团长吉贺龙太郎同意后,让部队在阿塘村及其附近地区驻扎下来。在各路人马都到齐之后,中西领着中队长们对周围的地形进行了仔细观察,然后命令各中队按照他的指令迅速占领阿塘村及其附近的有利地形,并要求各中队抓紧时间埋锅造饭,饭后就地休息,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一旦遇上中国军队来袭,随时投入战斗。

阿塘是个拥有二十来户人家的村庄,当日军中西大队到达这里后,一些没有来得及逃离的村民或呆呆地站在自家房门的背后,或从窗洞中露出半张脸来,心惊胆颤地窥视着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知道这帮气势汹汹的家伙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根椐中西的命令,福田中队被留在阿塘村,负责大队战斗指挥所的防卫并被作为大队战时预备队。因此,等其他中队领命离开后,福田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几个士兵将村子中部那栋青砖青瓦房里的居民强行赶了出来,然后在那房子的周围布设了岗哨和机枪射击掩体,以此作为中西大队长的临时住处和战斗指挥所。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福田中队长将中西大队长引进了那栋青砖房中。

中西戴着一副近视镜,藏在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充满着令人畏怯的寒光和傲气,像众多的日本武士和军人一样,其人中穴的部位留有一小撮圆形胡子;他的个头要比一般日本人略高,偏瘦,腰间挂着一把二式将佐手枪和一把九四式佐官军刀,看上去是个颇有学识且又非常自信、狡猾和凶狠的家伙。

紧接着,日军将村中的粮食抢劫一空,并逮捕和宰杀包括耕牛在内的家禽家畜,将没来得及逃离的村民统统赶到村子西面山脚下的一块稻田里,除留下五六个年轻的女人外,对其余的村民均用机枪进行射杀。日军杀人似乎不需要理由,随心所欲。

“我操,这群狗娘养的太狠毒了!”曾庆槐愤然骂道。随即摸着一块石头就要起身冲向正在对手无寸铁的村民进行扫射的日军机枪手。

“胡闹!”曾天炀立即将他拽了回来。

“为什么要拉住我?”曾庆槐质问道。

“你以为我们都是冷血动物啊?你要知道,你这样做不仅救不了他们,而且还会白白送死!”曾天炀警告说。

曾庆槐转过脸来朝曾天炀看了一眼,尽管仍是满脸的激忿,但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随即低下头,似是不愿再目睹那残酷的血腥场面。

包括曾天炀、曾庆槐、黄相榆、夏良健和严靖宇在内的六十余名挑夫从三十余匹战马的马背上卸下山炮和弹药后,便被集中到了村子北面山脚下的一处干涸的稻田里,并由四五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看守着。把挑夫集中起来看管是福田中队长的决定,他觉得,这样做不仅可以节省看守人员,而且还能有效地防止挑夫趁机逃走。今晚负责看管这几十号挑夫的是河村正夫少尉带领的一帮人,据坐在曾天炀后面的那个操着衡山口音的小伙子介绍说,他被中西大队掳来当挑夫已有一个多月了,一旦挑夫们被集中起进行看管,就说明这支日军在今天夜里有军事行动。

“今晚他们必定有大行动。”衡山小伙子告诉曾天炀说。

曾天炀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不信啊?不信就等着瞧吧!”衡山小伙子回答说。

“我没有怀疑你啊!”曾天炀朝那衡山小伙子笑了笑,然后向他问道:“哎,兄弟,你大概是南岳后山人吧?”

“不错,我叫赵保明,一口地道的乡音很容易让你们猜测到。”那个操衡山口音的小伙子回答道。随即又将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介绍给曾天炀认识:“他叫胡佳训,是我的表弟,我们都是在一个月前去外婆家的路上被这帮鬼子兵掳来的。”

“喔!”曾天炀随即同胡佳训点头打过招呼,风趣地说:“相对说来,你们可称得上是老资格了啊。”

“什么老资格不老资格的,谁愿替鬼子兵当差役啊!”赵保明回答说。朝黄相榆、夏良健、曾庆槐和严靖宇扫了一眼,继而问道:“你们几个好像是一起的吧?”

“哎!”曾天炀点点头答道。接着转动脖子朝几个看守的日军士兵瞅了一眼,见近旁的那个日军士兵往西头走去了,便把嘴巴凑近赵保明的耳朵小声说道:“你们没有想过逃跑吗?”

“谁不想啊,但做起来并不容易,我们试过两次,差点儿被小鬼子发现了。日军对待逃跑未成的逃夫非常残忍,先是用刀砍断逃跑者的两只脚,然后再将其捆绑在树杆上,当做新兵练习刺杀的活靶子,好不凄惨!”赵保明告诉曾天炀和夏良健说。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在挑夫当中,几乎每天都会有逃亡的事情发生,有成事的,也有丢掉性命的,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了,虽然没成事,但命还在!”

曾天炀朝周围观察一下,见近旁没有日军,接着问赵保明:“还敢冒风险吗?”

“一有机会就会再作尝试!”赵保明回答说。继而转动着脖子,偷偷地朝四周打量一下,见近处没有鬼子兵,又悄悄地对曾天炀和夏良健说道:“哎,告诉你们啊,如果想逃的话,今晚倒是个好机会!”

“是吗?”曾天炀满脸的疑惑。

“嗯!”赵保明回答说。“你们是新来的,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到了夜晚,如果日军部队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就说明他们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拂晓准会有大的军事行动,每到这时,留下来看管我们这些挑夫和弹药马匹的,通常只有四五个士兵。”

曾天炀和夏良健明白地点了点头。

月亮从两峰间的峡谷中渐渐地升了起来,把逗留在天边的云朵染成了像枯死的菜叶般颜色,奶黄中透着灰暗的斑影。面对月亮的地方已变得朦胧可辨,背对着月亮的地方似乎更加黑暗。

阿塘村在经历一场血醒的劫难之后,渐渐地趋于平静。日军官兵在浓浓的血腥味中吃过晚餐后,大都缩进村民的房子里面睡大觉去了,他们都希望能在中西大队长下达作战命令之前抓紧时间睡上一觉。中西大队长当然也会强调这一点,除非特殊情况,他一般不会让他的士兵带着瞌睡和疲劳去冲锋陷阵,他深深懂得,疲劳和没有足够睡眠的士兵在战斗中不仅缺乏应有的体力,而且反应迟钝,斗志衰弱。实践证明,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除了拥有优秀的指挥员、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很强的协同能力外,还必须拥有训练有素、反应敏捷和斗志旺盛的士兵群体。同时,中西还意识到了,他们当前所面对的作战对象大都是中国的精锐部队,尽管这些“精锐部队”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进攻面前仍显得不堪一击,但毕竟不是刀砍竹子,而且还极有可能会碰上硬钉子,就像衡阳攻坚战中那样的硬钉子!

挑夫们的晚餐时间大约比日军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日军中队长福田这次特许他们单独开灶,并给了他们一些猪肉和牛肉,尽管这些猪肉和牛肉都是经过日军挑选后剩余下来的劣质品了,但对于在一般情况下只能吃上日军留下的残汤剩饭和常常处于半饥饿状态的挑夫们来说,这算得上是一次“慷慨的赏赐”了。吃饭的时候,挑夫们一般会用上随身携带的碗筷,也有不少的人会用上干荷叶加筷子。干荷叶虽然没有碗那么好使,但它很柔韧,用过后往水里洗一洗,然后将筷子夹在中间一叠,或塞进口袋,或用绳子扎着吊在裤带上,在任何情况下,携带起来都比较方便。曾天炀、夏良健、曾庆槐、严靖守和黄相榆用的就是干荷叶,这是从观山村出发前,一个热心的中年挑夫教他们这样做的。

吃过饭后,挑夫们被集中到了村子东面山脚下的那栋茅房里,距离中西大队长所在的村子有一百来米。房子的主人或是在日军到来之前逃离了,或是被日军杀害了,总之不见了人影。那房子看上去非常的简陋而且狭小,整栋房子的总面积加起来不足90平米,但是,几个负责看管挑夫的日军士兵却像赶鸡进笼似的把六十多名挑夫硬塞了进去,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减少看管人员和便于管理。

由于空间狭小,那房子里面的地上、床上、桌子上、凳子上甚至连灶头上面都坐着或躺着了人。为了防止挑夫们趁机逃走,日军的看管人员一般不会让他们在夜间洗澡,因此,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汗臭味加在一起,难闻得要命,幸而秋后的夜间已渐渐凉爽,不然,没有谁能够坚持在那里面呆下去。

曾天炀、夏良健、曾庆槐、严靖守、黄相榆、赵保明和胡佳训是最后一批挤进去的,他们只有等到里面的人都就位之后,才在门口附近那块其实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地方相互拥挤着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一个日军伍长从门口探进头来朝房子里观察一下,便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边赶紧将头缩了回去,然后提着四式半自动步枪离开了,瞧那样子,显然是很讨厌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难闻的气味。

曾天炀坐在进门口的右侧,他将头和上身依着了门叶,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在门口右侧的还有夏良健和严靖宇,黄相榆、赵保明和胡佳训坐在门口的左侧。曾庆槐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子,然后面朝门外就地躺了下去,然后将两条腿从曾天炀和黄相榆平放着的腿部上方伸过去搭在门槛上,他觉得,这种姿势能给他带来一种舒适的感觉。

初秋的夜晚仍然有许多的蚊子,曾天炀、夏良健、黄相榆、严靖宇和曾庆槐等人呆在这门口,虽然比呆在里边的人更容易遭受蚊子的袭击,但是,他们可以呼吸到较为新鲜的空气,而且进出拉撒也比较方便。

等到门外的那几个日本兵相继离开后,曾天炀从口袋子里面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才知道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他收起怀表,然后转动脖子朝屋子里面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有不少人已呼呼入睡,有的还发出令人讨厌的鼾声,其中包括了曾庆槐、黄相榆和赵保明。他随即把目光转向门外,望着了茫茫的夜空。

夜空里一片睛好,圆月高悬,明亮如镜,在月光的照射下,整个山村朦胧可辨。那秋虫儿叫得正欢,叽叽唧唧,此伏彼起,竟也是怡然自娱、悠哉乐哉。

曾天炀将目光从门外又收回到室内,落在黄相榆和赵保民的身上,借着从门口反射进来的月光,他能朦朦胧胧地辨清他们的面貌。这一刻,他反复觉得心里头像是倒进了一大坛子陈年老醋,怪酸怪酸的,他觉得很对不起夏良健、曾庆槐、严靖守和黄相榆,如果不是因为他急着要找到夏雨菱,如果不是他同意让他们一道去西乡,他们绝对不会落到今天这种提心吊胆和牛马不如的地步,为此,他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将他们带离这支狼群,并平安地回到石榴湾。然而,面对这帮极其残暴的家伙和如此严厉的看管,他们会有机会回到那石榴湾去吗?他想着想着,一种忧伤和无奈的情绪渐渐地涌上了心头。他不想往下想了并闭上了眼睛,然后在一片嘈杂的鼾声和秋虫叫声组成的“交响乐”中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要是在平时,曾天炀绝对是睡不着的,他讨厌在睡觉时有任何声响,尤其是人的鼾声,那种从人的鼾孔和张开的嘴巴中发出来的声音格外的让人心烦,但是现在,他似乎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这里边除了有太过疲劳的因素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人对客观条件的强制性被动适应。比如说,当一个人处于优异的环境中时,你一定会将带有细菌的水烧开后才喝,当你置身茫茫的戈壁中,口渴难耐的你却会全然不顾了,只要是水,你都会抢着喝。人嘛,就是这样的一群怪物——一群自称为高级灵长类动物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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