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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都市>角落里的北京城>第二十章 错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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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错过篇

小说:角落里的北京城 作者:光耀万千 更新时间:2014/7/13 22:15:36

错过篇主题词

你走近了,

我走远了,

我们错过了吗?

光环循着你的影子,

风感受着你的气息,

雨淋湿了我的身体,

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吗?

哦。

好可惜!

三年来,兴坡很少在经过石桥,在这里,有她太多的牵绊回忆,在我看来,表姑对石桥的感情是可以和村子相比的,只是多少有些酸痛,所以不愿意回想,并且见到。此时北风呼啸,雪沫子并不大,夹杂在风里却如同刀刃,刮得人们脸颊生疼,在石桥栏杆处,有一个男人,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棉帽棉手套,他在吸烟,烟雾在他的侧脸飞舞着,卷进了风雪里,最终看不见踪影了。

很多时候,事实的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珍藏的记忆而言,或许这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无言。两个人的相遇是必然的,那么接下来所要发生的,只能是互相诉说互相倾听。

第二天,兴坡从睡意中逐渐清醒的时候,居然听到了公鸡打鸣的声音,温暖的被子,冰凉的心,她起床,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左脸颊,那里还会有巴掌留下的红印吧?她心里想。手轻轻的摩挲着脸颊,还会有点疼,是啊。她可能会委屈的要哭,可是她疼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还会怕疼吗?难道还有比疼痛更疼的吗?

兴坡回到家之后,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在红旗轿车里,走出来的女人,她的影子在阳光下拉的有些倾斜,暖暖的像是一匹丝绸,她梳着发辫垂在脑后,看起来很精致,也很优雅,很简单的一身衣衫,脸庞略胖,肌肉在腮边汇集,她双眼里的光线似乎在变大变亮,上下上下的打量兴坡。

“你就是李兴坡吧?”女人伸出手说:“我是张茗的妈妈。”她开门见山,神情变得冷峻起来,她一直走到了兴坡的面前很近,几乎贴着,很郑重的说。“你是不是我儿子的最爱,我并不需要知道,但是,结婚是不可以的,绝对不行。”小民站在兴坡的右腿旁,他现在小胳膊小腿的肌肉有些不发达,但是可以看得出依旧粉嫩雕琢的模样,小手握在兴坡的掌心里,他眨巴着眼睛,乖乖不动的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肚子沟沟坎坎,好似一座层叠的面褶子一样的丘陵,而事实上,小民还可以看到女人呼吸时,丘陵在蹦跶。

“这是你的孩子?”她问。兴坡无法否认,点头说:“是。叫小民。”张茗的妈妈的眼神从小民身上移开,她看着兴坡说:“很可爱的孩子,很好,不过可惜,他不是我们家的,对吗?”她很烦恼的摇头说:“不管是不是我儿子的,都没有关系,今天我必须坦白的告诉你,我儿子绝不会要你。”她冷冷的笑,好似阳光下不能融化的一坨冰锥。“作为女人,我可以告诉你,你会明白的。”她呼出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有了孩子,就好好过日子,别勾三搭四的。”她加重了口气说:“传出去让人笑话,害人害己,何必呢。”

阳光强烈了不少,石桥上有人经过,骑车的行人好奇的打量了两女一个小家伙儿一眼,车轮滚滚而去,附近围观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她们)脚步放慢,眼神朝着石桥,盯着,看着,小民有点不安分起来,他挪动小腿朝兴坡身边蹭了蹭,兴坡察觉到人们的目光交汇,有些无处可藏的裸露感觉,她直视张茗的母亲,忍下不安,吞下怒焰,和和气气的说:“我不想说什么,我也不想狡辩什么,我只想对您一个问题?”

张茗的母亲摊开双手,做洗耳恭听的模样,兴坡说:“这是张茗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张茗的母亲无耻的模样立即消失,腮肉颤抖着,冷冰冰的一道眼神射过来,她说:“这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你只要记住,我不会让我儿子娶你,我儿子也不可能会娶你,因为他根本不爱你。”

兴坡看着张茗妈妈的色厉内荏,咯咯的笑起来。她笑的莫名其妙,令张茗的妈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如释重负的说:“你多心了,我从未想过非要嫁给谁。”她毫不客气的反击:“您呀,真是多此一举。大热天的天,不累啊。”

兴坡的强硬令张茗的母亲格外愤怒,事实上,这场警告的戏码已经因为兴坡简单而又犀利的还击而分出胜负,令她颜面尽失。当兴坡被她蛮横的打了一巴掌吓得小民哭喊起来时,她才觉得这场所谓的多此一举有了一个台阶下,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兴坡也动手打了她。事实上,当她转身,趾高气昂的转身而去之际,兴坡将手机丢在了她的腿上,然后落在石桥上,发出嘭得一声震碎的声音,小民年幼,顿时哭号起来,张茗的母亲气的脸色一阵发绿,气呼呼的登车绝尘而去。

时隔三年,当他追问出曾经的石桥一幕,张茗依旧情绪激动,胸膛起伏着。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迟疑着僵在了半空里,最终无力的垂下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

兴坡能够感觉到,张茗深深的自责,事实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两人已经错过,而她也变了。她摇摇头,眨掉眼中最后的一滴泪水说:“都过去了,你并没有错。这不能怪谁。”

他的脸色很难看,如同变幻的云彩,他并没有哭喊或者纠缠,只是沉默的站在兴坡面前,任凭风雪扑打脸颊,将他埋藏在内心深处三年的一段往事讲给了兴坡听。

那是个躁动不安的夜晚,深夜来临。不少人家依旧亮着灯,烦闷而燥热,窗外没有一丝丝风,仿佛时间凝固。房子里传来暴躁的叫喊,然后死寂一般的安静,长时间的沉寂后,低低的哭泣声才从窗外逸出,没有风也飘得老远。

“你不能娶她。”张茗妈肥大的脸上,败坏、懊恼、烦闷,她的双眼发红,就像被烫过的,死死的盯着张茗。她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吱的,低沉寒冷的声音从她嘴里迸溅出来。“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人家崔红多好的女孩儿,你脑子进水了吧?非得娶一个乡下女人。”她执拗起来,硬生生的说:“你要是敢再去找她,我就死在你面前。”橘黄色的灯光下,一把黑黝黝的王麻子大剪刀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张茗的眼神触碰到,如见蛇蝎的哆嗦了一下,迅速避开。

“妈......。”张茗嗓子里堵着棉花一样,类似哀鸣的叫了一声。张茗没了抓贼的气势,就是只没牙的老虎。张茗妈厚唇里绽开一道冷冽的笑意,哼了一声站起来,扭着肥臀一句话没搭理儿子,离开了客厅。那把剪刀还留在沙发上,灯光耀眼,黑亮一片。她看着张茗,听他说完了要说的,悲哀的冷哼一声,转身而去,身影没入风雪,渐行渐远。张茗看着她的身影,落泪!

三年来,石桥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当年她愤然离去,前往英国,和查理回到上海,创造出自己的一片天空,而此时,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从记忆里褪去,留下的只有繁华的喧嚣。

那年辞别小院,小民的脸上眼泪顺着腮边流淌,他小小年纪,哭喊着表姑可以回来,他幼小的心灵深处,不知道是什么,可以夺走小妈对自己的关爱。年少的记忆里,而我见到表姑最后一面的时候,是在那一年的夏天。

记忆在时光里慢慢流淌,我的生命在时光里轻轻飞翔,我渐渐长大,学会爬树,学会骂人,也会跟着奶奶拎着菜篮子,拿一把王麻子剪刀去剪桑树叶,它们的叶子嫩嫩的,绿绿的,奶奶把它们洗干净放在玉米面里,放在柴锅上贴饼子。那种味道很香,玉米面有一种成熟的味道,很香又似乎很久远的味道。

父母在乡镇公路也就是106国道旁开了两个工厂,越来越多的汽车和天空飞翔的大翅膀飞机在我的记忆里出现,我甚至会望着飞机的航向灯一闪闪的消逝在视野里,呆呆的望,痴痴的等,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会告诉我。

童年的乡镇像是一锅煮沸的热水,开始变得蒸腾喧嚣。爷爷出门做小生意照顾我们,从徐水过来的拉货商人是个五短的身材,他和我爷爷在院子西南角的杏树下,为了一件货物讨价还价,我躲在奶奶的怀抱里,看着他们,享受着午后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眼皮发紧,有一阵倦意袭来,我似乎要睡觉。阳光下,杏树有一种粉妍妍的美丽,它们的花蕊吐露着芬芳,蝴蝶偶尔来飞舞,蜜蜂经常出没在枝桠的花丛当中。当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时,我偶尔会看到妈妈回来看我,她给我买来很多的笔、本子、橡皮、还有漂亮的书包和最新式的双层塑料铅笔盒,我想要妈妈,也想要表姑,想要妈妈的红皮煮鸡蛋蘸盐巴,想要表姑抱我撒尿,浇灌花花草草。但是我无法奢望,一个孩子需要的,也许那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拥抱。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我放学回家,看到了奶奶脸色很不好,爷爷在一旁也沉默无言,不多久我就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她们)并没有对我产生多少喜悦,也没有张罗着一家团聚的好日子,因为在下午,即将接近傍晚的时候,我才明白,一家人都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原来是兴坡的奶奶去世了。

坦率的说,当时我不仅没有巨大的悲痛或者是什么伤心,我甚至有点兴奋,或者是快乐。我知道,表姑一定回来,而且很快。

是的,很快。在傍晚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表姑,她在我的眼睛里变得从记忆当中不一样了,望坡看着姐姐,小脸茫然,全然不知所措。

表姑的变化就在于她的那种气息,也就是我对于她保留的那份气息的辨别,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气质。她依旧穿着牛仔裤、白色汗衫,马尾没扎着,是散开的长发,垂洒在后背上,像是一团黑压压的云彩,她的胸似乎有变化,但我还小,辨认的模模糊糊,她的言谈举止有了变化,这令我很生气。她在叔叔伯伯,七姑八大姨中,穿梭往来,毫无无言以对、无事可做的囧境,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她对我也不像儿时那样热情了,我想她在忙,我应该等一等。

吊唁、安排葬礼、吹拉弹唱的送丧队伍、在我家门前摆开的流水席上,一个背着麻袋,手爪齐全,不缺眼睛鼻子的一个破衣邋遢的乞丐坐在了流水席上,兴坡父亲给他端了一个大海碗的炖菜、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五六个馒头,面对如山的食物,当然,这对我来讲是这样的。他一口菜一口酒一口馒头,吃的津津有味,大肆咀嚼,我在角落看着他,我猜想,他不事生产,专门吃乡村人家的红白流水席,他一定得意坏了。

很悲哀的是,他一辈子都没有从这种蹭吃蹭喝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一贫如洗,脸色晒得纯黑,黑的发亮,黑的反光,他娶了老婆,生了两个傻儿子。他老婆四十多岁那年中风,一条腿再也无法行走,经过救治,他老婆总算是可以拄着一根杨木棍子在砖砌的村镇街道溜达了,随着时代的进步,农村小日子的蒸蒸日上,福利医疗的完善,他老婆每天都会前往隔壁村子的早餐小吃部,用乡政府下发的低保中的五元钱吃一顿早餐。他们家的日子也越发红火起来,大儿子彻底傻掉了,二儿子娶了一个老婆,她肥肥大大,每日里就会在傍晚夕阳出现时发疯,挥舞着如意金箍棒一般的枣木棍子,见东西就砸。尽管如此,他们家盖上了三间新瓦房,砖瓦砌得院子,院子东南角有一个窝棚,窝棚里养着十几只肥大的奶山羊。儿子取代了他的位置,他老了,每天傍晚,星星刚刚从靛蓝的天空中浮现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院子前,新安装的绿色铁皮大门前的石头磨盘上抽烟。他的眼睛小小的,像是夜里偷吃粮食的老鼠一样放射着绿油油的光芒,他会呆呆的看着天空,也会看着他家院子前面的老刘家的两排新瓦房的大院子,一溜儿的光鲜发怔,他也许在思考人生,也许在单纯的放弃着什么?谁知道呢?

老奶奶出殡那天,我见到了父母,他们(她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焦急的紧张情绪,甚至是一脸的严肃,我猜想,两人一定是为了老奶奶的骤然离世而心烦般的伤心。老奶奶的去世是突然的,但是她已经在床上躺了数年,兴坡表姑照顾她的时候,我才那么小一点,如今我已经记事并且自以为长大,我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滋味,作为一个小孩子,我只知道,我喜欢热闹。

高阔泰这个家伙是送丧乐队的老大拿,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他总是戴着一顶灰布礼帽或者是黄色的小草帽,坐在乐队的家伙事里,手臂旁的桌子上放着茶杯,浓浓的茶叶汤子发绿发蓝,甚至在我看来有点浑浊的鲜红。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将二胡拉的刺刺拉拉的响,乐队开始时,他会故作深沉的摆弄二胡,乐队开始后,他则是美滋滋的看着围观的百姓脸上洋溢的笑脸,大人听到伤心处,偷偷抹眼泪,老人听得长吁短叹,孩子们在大人的腿边或者肚腹边跑来跑去,钻来钻去。我会拿着一串亮晶晶的糖冰裹住的冰糖葫芦站在圈里面,老老实实的咬一口糖葫芦,看一眼高阔泰。

这家伙朝着椅子后面的墙根吐了一口吐沫,看他大口喝茶水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样得,我知道我的念头足够邪恶,但是我发誓,绝没有任何不良的想法,我只是想要知道高阔泰的小圆脸里藏着什么?

送丧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村子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能动的,能走的都来送老奶奶,她穿着红蓝两色的花格子寿衣,躺在松木桐油的棺材里,我看到灵堂前用四块蓝砖摆成的烧纸炉子里飘散的冥币烟灰像是一群死去的甲虫在空中飞舞,挥动着翎翅,如痴如醉的享受着哀怨忧伤的死亡舞蹈,冥灵的召唤。兴坡的父亲跪在老奶奶的棺木前,身披麻衣,手持白幡,哭的泣不成声,一片哭声在院子里此伏彼起,我站在妈妈的身后,看着男人将棺木抬起,送丧的队伍起行,我看了一眼空中,那里的一轮火红的日头还在升腾,洒下乳晕如烟的光线,我眨巴眨巴眼,几滴眼泪顺着腮边落下,打湿了我的前襟。

“孝子贤孙叩头,感谢老人的生养之恩了啊。”唱行起调的五老爷声音洪亮,嗓门高亢,他这一唱,男左女右的各房李家的直系、旁系、亲属家眷都开始匆匆忙忙的擦眼泪,整理孝衣孝裙,列队在棺木前叩拜磕头,送丧的乐队吹吹打打,叮叮咣咣的敲着铜锣,吹着唢呐,沉痛悲壮的乐曲在田间地头的土泥路上飘飘荡荡的传出了老远。

吹吹打打,丧乐绵绵仿佛清溪流水在我耳边回鸣,两侧的田地里,一群麻雀扑棱棱的飞起,成群结队的飘向前方的沟壑里,土路上的杨柳枝条在风儿吹拂的起伏下摇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表姑搀扶着老奶奶在棺木前行礼,微风扬起脚下的细沙盘旋,十几天都没有下过雨,天气炎热,沙砾干涩,她的孝裙肥大,将她的整个下半身盖住,和沙土混合,入目一片灰白。她弯腰叩头时,腰弯成了C形,我往前走了几步,迈过地垄时差点被收割向日葵留下的根绊倒,我靠近了路旁跪着的父亲,朝着路中央张望,我看到表姑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却没有眼泪,我猜想她一定麻木的为奶奶送行最后一程,然而内心深处,她绝不会如此,关乎亲情,有谁可以逃过呢?

父亲伸出手拽了我的裤腿一下,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严厉的眼神让我心头一跳,我左右一看,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伏下身子,挨着父亲跪下,然后和父亲悄悄说了几句话,父亲示意我噤声,我扭过脸去,看到表姑已经走回了队列,依旧搀扶着不停抹眼泪的老奶奶,却孤零零的,我低下头,捉住一只黑色的蚂蚁放在掌心里,看着蚂蚁在我的掌心里爬行。

我记不清玩了多长时间的蚂蚁,每当蚂蚁想要逃离或者即将逃离我的掌心,我就会残忍的捏死它们,总之当叩拜的人们起身,丧乐的队伍继续朝前而去时,我的面前已经灰黑一片的蚂蚁尸体,我双腿跪的发麻,之后我一直躲在队伍后面,走走停停的,我一会儿跑到地里去玩,一会儿在路上蹦跳,当丧队来到下葬的地点时,我的手里多了一根杨树嫩皮做的哨子,我咯咯的叫着,手里的小刀将哨子削出一个哨嘴,我放在嘴里,学着高阔泰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吹起来。

下葬的位置安排在老奶奶家最好的一块田地中央,至于为什么不葬到公墓里,我就不得而知了。天边多了一块灰黑色的云彩,将一半多的太阳遮住,光线瞬间黯淡了很多,大家伙儿围在田地中央的周围,我看到父亲和老爷爷几个人围着下葬的棺木坑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我注意了表姑,她脸色有些红润了,站在一群长辈里,她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鹦鹉,只不过她很少说话,我有点纳闷。这时候田地忽然飞过来几只乌鸦,它们嘎嘎的叫着,好似天边云彩缝里的黑点,人们都被惊动,纷纷拧着脖子看去,我也拧着脖子看,看到了又有几只燕子飞来,两者一高一低盘旋,看的人们好长时间都错愕着,直到脖子发麻才转过来,我朝着它们蹦高,挥舞着我还没有粗壮的胳膊比划。

经过分工,下葬终于开始了。悲凉的哭声在次响起,我有点难受,也跟着哼哼起来。

葬礼结束了,一团团烧焦的纸钱凌乱的飞舞着,将天空刚出现的阳光又给染黑了。人们筋疲力尽,折腾了一下午,都虚头巴脑的没了神气。我看到表姑倒是神色不错,她落在人群后面,走出田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新起的坟包,那一眼似乎很深!

蝉鸣鸟鸣,午后的阳光燥热,庄户人家的小院在夏风洗礼下沉默而安详,我家那条拴在门廊后面的长毛柴狗,耷拉着眼皮,狗头趴在狗爪上,在阴凉里咪觉。我似乎忘却忧伤,撒丫子在小院内外上蹿下跳,趁着中午大人都在睡午觉,爬上河沟高大的杨树杈子上,枕着枝条,享受着弥漫在身体周围的凉风睡觉。

表姑在葬礼结束后,和我父母在我家堂屋里聊了整整一下午。说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清楚的记得。表姑离开我家时,父母出来送人,脸上挂着淡淡的不失温和的笑,我当时莫名其妙。表姑在院子里看到我,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她微笑和我说话,并关心我的学习,夸我长高了,懂事了之类的。

我尽管在睡觉,而我睡不踏实,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的心时刻在担心。下一秒,表姑也许就该离开村子了。我非常懊悔,为什么不质问表姑,但我不能那么做。我们之间的亲情,不也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了嘛!她有她自己的家庭幸福,我有我的快乐,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各自的幸福追求。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父母都会抽时间来陪我,教我很多父辈的东西。令我弄不清楚,父母的事业不是很忙吗?父母的举动令我满足,我又找回了那种被人关心的幸福,我在温暖的亲情中渐渐成长。

表姑离开家的时候,背影看起来很独单,老奶奶两口子并没有太多的伤心或者舍不得的情绪,父母也泰然处之。后来我回想起来,我想表姑一定用什么方式,说服了家人,并且说服了我父母。

那天她离开的时候,我在街头为她送行,并不长的街道横亘在两侧的民房中央,我看着她钻进王大伯的车里,车子启动,卷起一股轻尘,渐渐消失。我回望家中房子的炊烟,长街萧索,落寞悠长,好长好长的从村庄尽头与田地相连的方向,折向了更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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