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帮助添加收藏

手机版

铁血读书>军事科幻>虎狼绞杀>69 血旗飘飘
请选择颜色:
绿
选择字体大小: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69 血旗飘飘

小说:虎狼绞杀 作者:邱建辉 更新时间:2010/1/16 12:27:57

周围象死一样的宁静。稍后,一群野鸟从旁边的车厢上扑拉拉飞起来,并在空中发出一阵阵嘎嘎嘎的叫声,久久回荡着。

此时,我已经力尽精疲,再也走不动了。再说,脑袋还在流血,疼得厉害,感到一阵阵眩晕,于是,我走到一个火车辘轳旁边,坐下来,后背靠上车辘轳,想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会儿。为了给自己提神,不让自己昏迷过去,我拿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点得时候很费劲,显得手颤颤巍巍。我慢慢地抽起来,蓝色的烟雾在眼前缭绕。一群鸟飞到我面前,叽叽喳喳,好奇地端详我一会儿,又抖起翅膀飞走了。抽完烟,我觉得不能在此久留,就手扶着车辘轳,想试着站起来,我要往回走,去寻找战友们,但是,一瞬间,我感到头重脚轻,双腿软绵绵的,身子一歪裁倒了。我勉强爬起来,重新靠在车辘轳上,看来,我根本站不起来,更走不了道。

过了约摸有10多分钟,我发现远处有一个人走过来。我眼睛一阵清晰,一阵模糊,看不清他是谁,尤其看不清是敌人还是战友?我本能地把手握在枪上,但我以无缚鸡之力,根本拿不动枪。所以,我只能把枪口对准那个有人的方向,食指担在板机上。现在,我能够击发,但能不能打得上不好说。

我用力眨巴眨巴,发现那个人很象大裤衩。又经过仔细辨认,发现就是他,他慢慢走过来,双手端着枪,眼神炯炯有神,仔细地观察着每一节车厢及每一个可能有敌情的地方,我以为,以他的这种高度的警惕性,想要算计他,真得不太容易。

我要大声喊他,可嘴张不大,更发不出声。另外,眼神越来越糟糕,看东西费劲,似乎看到的不是大裤衩一个人,而是俩个,而是更多,稍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裤衩继续向前走,很快发现,车厢上有子弹打过的痕迹,于是,他确信,这里刚刚发生战斗。他越发显得十分警惕,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后来,他发现,在一个信号灯旁边,躺着一具敌人的尸体,随后,在离这具尸体不到10米的地方,发现有一个人,满脸是血,手里夹着一根烟屁股,要抽不抽,火星似乎还亮着。很快,他一眼认出我,大喊一声,嘎子,嘎子!

他放下枪,猛然扑到我身边,蹲下来,伸出双手,抓住我的双肩,使劲摇撼着,摇一摇,真得把我给摇醒了。

但我仍然说不出话,只是向他点点头,活动活动眼珠,以证明我还活着,一息尚存。

大裤衩急忙把我放倒,但是,他没有考虑到这是铁路路基,上面全是石头,所以,我的后脊梁就压在石头上,硌得我好难受。他身上也没有急救包,只好撕破自己的衣服,扯下一根长布条,为我包扎头部伤口。之后,他背起我,一步一摇地往回走。很快,大郑他们也跑过来,于是,他们轮流背着我走。

半个多小时后,我回到法国炮台。此时,许菁蕊刚带领一支救护队到这里来抢救伤员,看到我以后,赶紧为我包扎,擦血,处理伤口,看我昏迷不醒,还一度给我做心脏按摩及人工呼吸。看我失血过多,还给我输了200CC血(她与我都是O型血)。还别说,就她这么摁巴摁巴,吹巴吹巴,我觉得,又有一股热流涌上来,呼吸也变得顺畅多了。是呵,要是没有她对我这般抢救,备不住我就过去了。或许,就是在阎王殿的门口,许菁蕊的那双手拉住了我,没让我进去,让不,真得就一头撞进去了。

稍后,她看我醒过来,高兴得不得了,又打了一针破伤风,还亲自喂我水喝。战友们背我这么长时间,谁都没有想着喂我水,因为,他们全都没有水。

我又吃了一些压缩饼干,是许菁蕊先把压缩饼干嚼烂乎,再喂给我,之后,我还睡了一觉。此间,许菁蕊一直陪着我,不离左右。傍晚,柏团长领着易师长来了。据说,易师长听说我受伤,是专门来看我的。

其实,我并没有大碍,只是疲劳过渡,流血过多,出现脑震荡及贫血的症状,并导致昏迷。休息一阵之后,我的身体比先前好多了,所以,易师长来了以后,我在许菁蕊的搀扶下,竟然站了起来。也许,这是一股激劲的作用,但我的确站起来了。我显得异常兴奋,与首长们握手。我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泪眼汪汪。

大裤衩代表我,向首长们汇报情况,之后,易师长特意提出要亲眼看一看那面血色的旗帜。于是,库尔班用右手举着那面旗帜走过来,站到易师长和柏团长面前,易师长和柏团长哽咽着喉头,用手抚摸着这面弹洞累累、破败不堪的旗帜。

看了一会儿,柏团长象想起什么,突然要求我营全体官兵站队。于是,我们按原有的建制,每个连站成一排,仔细一看,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无疑,这是一支残缺的队伍,但是,它还存在着。

柏团长笔直地站立,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一营一连?

库尔班把胸脯一挺,答道,到!

在他的身边,站着27名战士。

柏团长喊道,一营二连?

常广庆脖子一扬,答道,到!

在他的身边,站着7名战士。

柏团长喊道,侦察连?

我站直双腿,使劲张开嘴,拚尽全力答道,到!

在我的身边,站着36名战士。

血旗之下,总共站着69名战士,这是我们全体穿插营367名官兵的缩影!

是的,在这次战斗中,我营付出重大牺牲,但值得,因为,正是我们坚定地守住2210,使敌人难以逃脱,被死死地困住,结果,12000多名守敌被歼,500多人被俘,越军英俊师A师全军覆灭,师团级军官被全部击毙。

我们取得了绝对性胜利!

易师长感慨万千,从库尔班的手里拿过那面血旗,抚摸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我面前,庄重地说道,嘎子,你要记住,这就是你们的英雄营,永远打不垮的英雄营。而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支英雄营的营长,接旗!

我浑身象筛糠一样,腿肚子哆哆嗦嗦,似乎站都站不稳,许菁蕊紧紧搀扶着我,生怕我堆缩、坐下、瘫倒,为我提供强力的支撑,于是,我勉强答应一声,向俩位首长敬了一个礼,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从易师长的手里接过那面千疮百孔的血旗。

易师长后退一几步,面对着血旗,也是面对着我们,庄重地说道,我以一个师长的名义,向你们----向英雄的烈士们,向英雄的战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说完,易师长和柏团长一齐向我们敬礼!

现场鸭雀无声,只有风刮旗子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

在这面旗帜上,我似乎看到曲营长、蓝连长、顾连长、赵连长,以及许许多多牺牲了的战友的面容,他们在旗帜里飘着,飘着,变成了那种红颜色的一部分----是的,他们就是这面血旗,血旗就是他们!

1979年3月5日,中国政府向全世界宣布撤军,对越自卫反击战胜利结束,我师奉命回国。

1979年3月27日至30日,我在云南的一个叫孔雀村的地方,一连睡了四天大觉。醒来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到县邮局去了,大裤衩、大郑和库尔班拉着我的手,也一起去。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尽快往家里拍电报,向亲人们报平安。在往邮局走的路上,我意外地碰到我师后勤处参谋秦相卯,在前线医院的时候,我们曾见过面,彼此都熟悉。离大老远,他就冲着我喊道,嘎子营长,嘎子营长!

冷不丁听到有人管我叫营长,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我停下来,等着他。他一路小跑,来到我跟前,说道,我一连找你好几天,也没找到你。

我问道,秦参谋,什么事?

秦参谋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一大堆信件,说道,这些信全是你的,你收好。

我说,我的?

我很纳闷,心想,谁知道我在前线呵?怎么把信邮到这里来了?结果,我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信全是娜仁花写的。原来,自从开战以来,她天天给我写信,每次写信都掉眼泪,生怕我有个三长两短,但她只知道我在云南,并不知道我们部队具体在哪个地方,所以,她的信都邮到云南前线指挥部,而当时,部队调动处于绝对保密状态,不允许有任何私人信件往来,所以,她的信全部被压下,直到战争结束之后,才转发下来,我才收到。

我数了数,娜仁花总共给我写了31封信。

我掐指一算,从2月17日开战,到3月16日撤军结束,战争总共进行一个月,而她恰恰在此期间,平均一天给我写一封。

我能想象到,她给我写信时的那种神态----

坐在蒙古包里,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她顶着煤油灯,守在一个牛粪火盆旁边,手里拿着一只钢笔,还不时地用嘴里的呵气暖一暖笔尖,以免笔尖被冻住。她写呀,写呀。她没念过几天书,字也认不全,但她能写出来,把她的心思、心意和心情都写出来,写不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憋,强迫自己憋出来,就这样,一封封的信在她的笔下产生了。

我没有时间看全部的信,只挑一封,是这样写的----

嘎子,因为你总不给我来信,今天,我实在憋不住,给你写信。这些日子,我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给你写,你怎么烦我都写,我可不管那些了。你不要说我死皮赖脸,我就这德性。既然你都想要跟我扯事,我还有什么不敢跟你说的?我不怕你甩我,你要甩我,我就到部队找你。只要你没死,还活着,哪怕缺胳膊少腿,我也要你。你要变成瘸子,我就是你胳脐窝夹着的那根拐杖。你要变成瞎子,我就是你敲打地面的那根木棍。只要你不傻,还认得我,我就不甩掉你。只要你会打种,能扯事,让我生个大胖娃娃,我就感谢你。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父母无论谁有病,我一定上北京伺候他们去。病要是太重,我就骑马把他或她送到医院去(她不知道北京的马路不允许骑马)。反正,你不在他们身边,我不能让他们受罪。我要让他们二老提前感受一下儿媳妇的用途,不瞒你说,我们蒙古族的儿媳妇都这样。还有,你以后要是当官了,我能跟你借借光。你要不能当官,回北京当个全民工人也行,全民工人是什么,是铁饭碗----那样的话,我就是内蒙古草原上最幸福的姑娘,老牛B了。

总之,我有啥说啥,不怕你笑话,也不怕你生气。你想想,我爱你都爱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能不要我呢?再说,我不相信你不要我,因为,你都想跟我扯事,说明你爱着我。

原来,我不看报纸不听广播,但自从你上前线以后,我天天看报纸听广播。昨天,我看报纸上登一幅照片,上面有个人就是你。那人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正在山头上向下打敌人。枪托把他的左半张脸给挡住了,但右半张脸,我怎么看怎么象你。虽然半张脸不能说明问题,但我看肩膀上透出一股灵气,也象你。虽然人的肩膀都相似,但别人的肩膀没灵气,所以,我认定,那个人就是你。

自从在报纸上发现你以后,我就把报纸上的那张照片剪下来,帖在蒙古包里,挨着毛主席的像挂着。我想,毛主席是我们蒙古族同胞的红太阳,而你就是我心中的红太阳。

你可要早一点回来,我急切地盼望着跟你扯事!

娜仁花

1979年3月5日于内蒙古草原

看完信,我向秦参谋道了谢,然后,随大家继续往邮局走。此时,大家都在想,要跟爸爸妈妈说什么呢?

邮局里全是军人,排成一个长长的队伍,都跟我们一样,是往家里报平安的。等挨到我的时候,我让大裤衩先添表,然后又让大郑和库尔班添,我最后一个添。然而,不知为什么,本来我是想把这封电报往北京的家里拍,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已经平安回国了,但在拍的时候,我竟然写上内蒙古的地址,把电报拍给了娜仁花----

回来了,一切平安,勿牵挂,我爱你!

嘎子

1979年3月30日于云南

是的,我无法忘记她,还有许菁蕊。为了我的那些牺牲的战友,我必须说,我爱我曾经爱过的所有的女人。我之所以去冲锋,去战斗,为的就是能有一天去真心爱她们,我不必去想今后会娶她们中的哪一个,但我一定要爱她们中的每一个。

回营地以后,远远地,我一眼看到许菁蕊正站在院子里等着我,手里捧着一束瑰丽多姿的鲜花。她仍然穿着那身军装,依然非常美丽,依然那样柔情似水,楚楚动人,这一时刻,我真想跑过去,紧紧地搂住她,与她热烈地亲吻。是的,我觉得,我的生命里已经溶入她的元素,我已经无法离开她了。

我一抬眼,看见在营地的上空,那面血旗正在猎猎飘舞着----它是库尔班插上去的,他觉得----不,我们都觉得,只有这面旗帜,能够代表我们,代表每一位牺牲的战友,代表这支英雄的部队,所以,我们愿意看着它,天天在头上、在心中飘扬。看起来,它破败,残缺,不规整,颜色也不均匀,但是,它却那样庄重,美丽,诱人,如诗似画,卷起漫天白云……

手机阅读:m.junshishu.com/3G/Book15568/

全屏阅读

QQ客服 书友交流 在线提问